凡煙小說

第三十八章 在乎

關燈
第三十八章  在乎

第二天是個艷陽天,姜穗歲和尋先跟著爺爺在田裏鋤草,姜穗歲在這塊地,尋先在旁邊的旁邊的田裏。

“你們還沒和好?”

爺爺說著踹了一腳姜穗歲的膝蓋窩,姜穗歲差點給跪在田裏,連忙穩住身子:“爺爺,偷襲不文明啊!”

爺爺說:“咋,你還想像你老子告狀?”

“不敢。”姜穗歲扶了扶草帽:“我們沒吵架,沒鬧別扭,太平無事。”

“那你倆隔得那麽遠,這兩天都沒聊幾句,跟打冷戰似的。”爺爺一雙眼睛看的跟火眼金睛似的:“不是讓你讓著點阿尋一點,欺負一個比你小的有意思嗎?”

姜穗歲:“…”

爺爺,被欺負的人是我好嗎!

包括精神和身體!

姜穗歲把割下來的草放進背簍裏,說:“我倆真的挺好的,我沒欺負他,他,也沒招我,您就別操那心了,年紀一大把了,還挺八卦。”

“誰讓你做事劣跡斑斑,阿尋這麽聽話,能是你的對手嗎?”

姜穗歲正色道:“爺爺,我怕您是對尋先有什麽誤解。”

爺爺說:“他是我親孫子,我對我親孫子有什麽不了解。”

“……我真懷疑您是不是我親爺爺。”

爺爺嘆了口氣,看著遠處的山,幽幽道:“多半是當年和尋家抱錯了吧。”

姜穗歲:“……”

姜穗歲旁邊的旁邊的田地望了過去,尋先蹲在一個地方不動了,這姿勢多半是看什麽小青蛙。

他們是從小長大,感情本來就深厚,相互了解到一個舉動就能知道對方要做什麽想什麽,姜穗歲相信感情的產生物和性別無關,而是和彼此的經歷還有相互依靠,自己從小就護著尋先,一護就護到了現在,他們在潛移默化,連彼此都不知道時候開始滲透到彼此的生活中。

這樣的關系,遲早有一天會劍走偏鋒。

喜歡男生,對象還是他。

不過換個想法,尋先還是很有眼光,畢竟像他這種聰明機靈反應快的男孩子現在市面上已經不多見了。

尋先像是感受到了背後的視線,突然轉頭,兩個人隔得有些距離,看不清什麽表情,姜穗歲慌亂的背過身,腳下踩到了不少秧苗,他現在一看到尋先就能看到他的嘴,一看到他的嘴就想起親他的那回事,一想起那事,姜穗歲的心就開始亂跳。

尋先盯著失措的背影好一會兒,默默的轉回腦袋。

昨天開始就在和他保持距離,講話都避著他的視線,晚上睡覺的時候尋先不敢抱他,怕姜穗歲反應激烈,再一腳給踹下去,兩個人第一次度過一個沒有任何相互打鬧的夜晚。

尋先垂眸,呆呆的看著手裏的小青蛙,被討厭了吧。

從田裏回來後,尋先就把帶來的青蛙放在了魚缸裏,怕它跳出去,還在上面蓋了個篩子。

姜穗歲從房間出來,看見姜霸霸圍著魚缸轉來轉去。

“嘛呢嘛呢?”姜穗歲走過去,把姜霸霸抱起來:“想幹啥,吃它問過你小主人嗎?”

姜霸霸舔舔姜穗歲的手。

姜穗歲嘖了聲:“你怎麽也撒嬌啊,跟你小主人一個樣,有其主必有狗。”

姜霸霸不肯走,不停的在姜穗歲懷裏翻滾。

姜穗歲揉著它的肚子:“你最近越來越拽了,和你小主人一個樣。”

奶奶這時候走了進來,說:“穗歲,你和阿尋幫我去外頭摘點黃瓜和西紅柿。”

姜穗歲含糊地說:“哦,行,我自己去行了。”

奶奶說:“這麽獨立了,不當跟屁蟲了?”

“什麽叫跟屁蟲啊。”姜穗歲聽到這擡起了腦袋,蹲的太久,起的太猛,頭還有點暈。

奶奶笑呵呵的說:“不是跟屁蟲是什麽,阿尋走哪兒,你一天到晚跟哪兒,從小就這樣,給他穿衣服擦眼淚。”

姜穗歲昂首挺胸的嘴硬道:“我那是聽你們的話,不是你們讓我照顧他的嘛,如果你不讓我照顧,現在我就踢了他。”

姜霸霸突然跳了下來。

姜穗歲看過去,看到了尋先站在大門外,一動不動的盯著他,姜霸霸圍著尋先的兩條腿轉來轉去。

奶奶拍了下姜穗歲的腦袋:“你敢欺負他試試,趕緊給我去幹活”

姜穗歲摸著鼻子不知道看哪裏好,遮掩尷尬似的,隨手抄起蓋在魚缸上的篩子,經過門口的時候,低聲的說了句走吧,然後逃似的走了。

黃瓜和西紅柿就種植在門外小路的一邊。

黃瓜藤一圈一圈的繞著竹竿生長,黃瓜頂尖長著小黃花,姜穗歲煩躁的剪下黃瓜,扔進籃筐裏,他拿起草帽擦了擦汗,又扇了扇風,悄悄轉頭看了眼身後,尋先帶著草帽剪西紅柿,有點遠。

出門沒帶水壺,酷暑蒸人,尋先大概是渴了,姜穗歲看他拿起西紅柿就要吃,姜穗歲想都沒想,張口喊道:“還沒洗過。”

尋先腸胃敏感,吃點不幹凈的就容易鬧肚子。

尋先楞了下,把西紅柿放進了籃子裏。

姜穗歲知道剛才那話他肯定是聽見了,但是要說什麽呢?他實在想不出來,現在只想快點回去,手忙腳亂的還把黃瓜架弄倒了一個,弄了半天也沒弄回去。

“我來吧,你去摘。”

尋先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,扶住了架子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姜穗歲的手背,太陽太熱了,燒的姜穗歲立馬跳開,又被旁邊的架子絆倒,屁股正好坐到一塊石頭上。

“我靠,我的屁股!”

姜穗歲吃痛的罵了句,齜牙咧嘴的爬起來,捂著屁股死撐著才沒跳起來。

姜穗歲,你要不要這麽心虛啊!

尋先看到他的反應,握緊拳頭,連碰都不能碰了嗎?

他無力的松開拳頭,抿了抿嘴,帽檐很寬,臉藏在陰影下:“沒事吧?”

姜穗歲不敢保證看他的眼神,轉身摸了摸手背,慌亂道:“沒,沒事啊,你快點弄吧,我摘好了,先走了。”

他們倆一直都是一起來,一起走,形影不離,第一次,姜穗歲先走。

兩個人在槐鄉鎮養成了睡午覺的習慣,姜穗歲回房間的時候,尋先不在。

姜穗歲一晚上都沒睡好,他不是個喜歡逃避的人,真有什麽就直接沖,但是這事,就感覺有點突然,就好像你被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,總要有緩沖的時候,質問那人你打我做什麽吧。

至於這緩沖的時長,還真說不好。

摘黃瓜的時候瞥了一眼他的小眼神,姜穗歲就知道他是傷心了,看著尋先的小眼神,心裏也莫名覺得難受,喘不上氣,但又不知道怎麽辦,心想孩子的青春期太難管又太覆雜,想著想著就睡過去,睡夢中聽見了一聲輕微動靜,眼皮實在是困得擡不起來,又睡了過去,一覺睡到快三點才起來,一睜眼就看見了床頭擺的西瓜汁,被他踢到地上的被子也撿了起來,蓋在了肚子上。

姜穗歲下午又被派遣出去幹活了,一直到很晚才回來,連晚飯都是在別人家吃的,一回家就發現尋先不在,屋裏屋外繞了一大圈,也沒見到尋先。

姜穗歲走到外面問:“奶奶,您見著尋先了沒?”

奶奶躺在搖椅上,扇著蒲扇:“出去了,好像說是去李雲家了,手裏還拎著什麽,他走的快,我也追不上,連晚飯都沒回來吃呢。”

拎著什麽?

不會是行李箱吧?

姜穗歲楞住原地傻了三秒,猛地轉身,差點撞到端著水果出來的爺爺:“欠揍啊,差點被你撞倒。”

姜穗歲來不及多說什麽,跑回房間,地上的行李箱和手風琴都不在了。

臥槽,不會吧!

姜穗歲摸出手機打電話給尋先,沒一個是接的。

媽了個蛋!

他立刻跑了出去,坐上電三輪發現鑰匙沒拿,跑回去在拿再跑出去,慌亂下還被門檻絆倒,嘴巴差點磕到搖椅,痛都來不及喊連忙爬起來,爺爺奶奶看他風風火火的來來回回:“大晚上的又要幹嘛啊。”

姜穗歲扭動電動把手,頭也不回的大喊:“和敵人拼刺刀!”

姜穗歲直沖李雲家,李雲家鎖著門,姜穗歲就在樓下扯著嗓子喊:“李雲,你給我出來!李雲!”

喊到第六聲的時候,門開了,李雲還沒來得及說一句,姜穗歲就沖到他跟前了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:“人呢,人呢!”

李雲啊了聲,茫然道:“誰?”

姜穗歲怒喊:“什麽誰,我弟弟,我家尋先,你他媽把他藏哪兒了!”

李雲又啊了聲,眨了眨眼:“他走了啊。”

這回輪到姜穗歲啊了,嗓音一下子降了幾個度:“什麽時候?”

李雲說:“大概十來分鐘吧,你沒在路上遇到他?”

“沒啊。”

李雲想了想說:“那他應該沒往老路走,我讓他往另一條道上走,那裏路燈多,他應該是往那兒走了。”

姜穗歲半信半疑的看著李雲:“真的,你沒把他藏起來?”

李雲哭笑不得:“我藏他幹嘛,再說他那麽大一個人,我就要藏,藏哪兒啊?”

姜穗歲說:“尋先那麽瘦,隨便塞在哪個櫃子裏不都行嗎?”

李雲無奈,就這樣尋先竟然還說姜穗歲討厭他:“我又不是綁架犯,你要是不相信,進來看?”

姜穗歲半信半疑的盯著他。

“能先把我放下來了嗎?”

姜穗歲的力氣比他想象中的大,被他拎起衣服踮著腳好辛苦。

“他最好不是在你這。”姜穗歲放開他,拿出手機,打開定位,是不在這,不過是往車站的車站的方向。

“草!”姜穗歲低聲罵了句,倉促轉身就要走,就聽見李雲在身後說:“你這麽在乎他,為什麽不接受他?”

姜穗歲身子一僵,轉身說:“我是直男。”

李雲一點也不驚訝他會這麽說:“哪個直男會在自己兄弟身上用定位的?”

姜穗歲說不出話。

李雲見姜穗歲還茫然著,一副快想通又想不通的樣子,低頭扶了下眼睛,想了想,說:“其實,我覺得尋先挺惡心的。”

姜穗歲炸了,怒拍門框,指著李雲就罵道:“說什麽呢你,誰惡心了!他是全世界最可愛,不知道他小時候還穿過這個衣服嘛!再說他惡心,老子現在就回家舉大刀來你家!”

最後一個字猛地拔起提高音量,還響起了陣陣回音。

鄰居家不知道是誰喊了聲:“誰呀,晚上不睡覺,還要舉大刀!”

李雲兩手一攤。

姜穗歲合上嘴巴。

完了,他好像也跑偏了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